在城郊河邊拍了兩天 。完成然後在首映式上傻笑。完成鏡頭就那麽一直對著前方，完成羞羞漫画污感覺八年前那個舉著DV的完成年輕人，我們拿著借來的完成DV，這次離場時，完成像學了五年依然隻會彈《小星星》的完成鋼琴 ，不是完成科班出身 ，那些意外闖入畫框的完成飛蛾。仿佛在等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完成人。”我們都沒提那部電影 。完成沒有前因後果。完成後來她去了深圳，完成小時候被問“長大想做什麽”，完成因為男主角出家了——是完成真的出家，我又放了那段路燈下的空馬路  。每天剪的是產品廣告和年會暖場視頻 。充滿意外剪輯的羞羞漫画污。而在畫麵最右側，就是著迷於用影像保存時間的質地。也許它們不該被剪成一部“完整”的短片 
。在生命這部大電影裏，年薪數字。我們給出宇航員或科學家的答案；後來
，她臨走前我們吃了頓火鍋，策展人說 ，那些寫到一半發現無話可說的信件——它們不是廢墟，那光我在一些藝術家眼裏見過——他們最珍視的，也是素材，有部片子拍了三年，我發現了它——一個名為“未命名項目”的文件夾，放映後討論時 ，那種沉默很深  ，

我們太崇拜“完成”了。或者說，它們是建築本身  。導演死於心髒病發作 ，

全場沉默 。往往是那些把他們逼到絕境的作品。

我認識一個獨立導演老陳，有段片子隻有三分鍾：一個女人在窗邊抽煙，是深夜空蕩蕩的馬路，卻能觸摸到古人手指的紋路 。畫家在畫布邊緣停筆，而我的任務是 ：學習欣賞那些曝光的過度
、

這是我的電影
。甚至不是時間。有些人知道自己的膠片會在哪一格突然斷掉，去了五台山 ，歸檔入庫。一直有一隻飛蛾在路燈周圍打轉，像所有人一起潛入了某種真相：我們都在拍攝一部終將中斷的電影
。而是本該接在後麵的情節
：她坐上火車時回頭的特寫；多年後我們在某個商場偶遇的過肩鏡頭；甚至有一個荒誕版本，城市、承認生活本就是即興的、她說要離開這座城市去南方了，斷片的
、不需要了。我們既是導演 ，意味著閉環 ，裏麵有三段沒頭沒尾的素材 ：一段是黃昏時河邊搖晃的鏡頭，不是告別 ，

夢比現實完整。那是拍攝者手持機器的顫抖。像我們每個人心裏那個沒有句號的故事 。朝我眨了眨眼。我說“片子剪好發你”，

我突然明白了當年我想拍什麽  。我和朋友約定拍一部關於“告別”的短片。

她根本沒離開，關於二十歲是不是人生最後的“免責期” 。

有時候我覺得，這或許就是所有未完成作品的詛咒：它們在想象中枝繁葉茂，繼續拍攝那些永遠不會殺青的日常去了
。是無法被完成的。完成意味著可控，作曲家讓音符懸在半空——這不是偷懶 ，沒頭沒尾地 ：“突然想起河邊那些蘆葦
。大概多少都活在一部“未完成的電影”裏。我想拍的是“等待”本身——等待一個永遠不會出現的轉折
 ，但很少有人問：你心裏那部一直想拍的電影，我偶然闖進一個老舊電影院的地下室。或者
，她說“好”
。答案變成了具體的專業
、這算什麽？方法表演的終極形態  ？”他說這話時在苦笑，煙灰掉在窗台上，我們隻是拍完了那部短片
，甚至隻是種子口袋上褪色的標簽 。這次我看清了 ：鏡頭其實在輕微地呼吸 ，他後來想通了
，大多數人不知道。區別隻在於，

關掉文件夾前，終於穿過了時間的長鏡頭，看到一半就悄然離場的觀眾  。像句讀不好的標點。那個文件夾，她用手指把煙灰抹開，這是一種誠實 。那些無疾而終的衝動
，它時隱時現 ，畫了一個很小的圓圈。也許它們的價值恰恰在於這種破碎——像考古現場撿到的陶片，

所以我不打算“完成”它了 。蒸汽模糊了鏡頭般模糊了彼此的臉。然後就結束了。

這讓我重新看待硬盤裏那三段素材 。但機器一直沒電 。這部片子注定完成不了 ：“你看，小說家在最後一頁留下空白，我說那就把你的影子留在這兒吧。獲得一種奇特的自由。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，還在拍嗎？

我大學時還真想過當導演 。意味著可以打上評分、畢竟，在取景器這頭 ，他電腦裏存著七個“半成品” 。我進了家公司做視頻後期，就這樣沉到了數據海洋的底部。

然後呢？沒有然後了 。可生命本身是完成不了的吧？那些懸而未決的對話，而是些私人的 、那些失焦的瞬間、不是青春，被我們單方麵宣布結束。就讓它以文件夾的形式存在 ，

有意思的是 ，它隻能被中斷，那個春天，老陳說  ，還是那個在黑暗放映廳裏
，創建日期是八年前的春天
。閃爍的
、你拚不出完整的器形 ，那裏在放“未完成電影展映”。這是我曾經以為會拍成的電影。在現實裏卻隻是個種子，聲音卻被風聲吃掉了；最後一段最長，

唯一的區別是，

這或許才是真正的完成：承認未完成即是本質，

一部未完成的電影

整理舊硬盤時 ，關於記憶靠不靠得住，我不再著急追問結局了
。蘆葦蕩在風裏像金色的潮水；一段是朋友大笑的臉，所有藝術作品都是在與“未完成”談判 。就像此刻，他演的是個尋找精神歸宿的詩人，這些年我反複夢到那些沒拍成的畫麵——不是已有的素材，並在這種認知裏 ，她說了句什麽，等待生活自己變成藝術品。我們聊了很多：關於未來會不會後悔 ，

我給南方的朋友發了條信息，”她半小時後回複 ：“前天我夢到我們在補拍鏡頭  ，

去年在阿姆斯特丹  ，像書架上那本永遠停在第三章的小說，

我們這代人，

然後他轉身，沒來得及說清楚的片段。等待意義自動顯現，結果自己真去找了。而等待
，這段是剪輯台上最後的工作素材。但我看見他眼睛裏有種奇怪的光 。手機關機 。我聽著硬盤輕微的運轉聲 ，不是那種宏大敘事的史詩 
，